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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两节让我最为头疼的课,一节是英语,另一节,还是英语。
教我们英语的是位外教,来自加拿大。此人仿佛五大洲的组合体,继承了欧洲人的基因,生有一只气魄的鹰勾鼻子;学会了美洲人的霸气,在我校执教不到半年就把英语系的镇系之花揽入怀中;懂得了非洲人的神奇骗术,从校长手中弄一处豪宅;生活上体现了澳洲人的兽性,专吃牛排加牛奶;礼节上学会亚洲人的虚伪,时刻不忘脸上保持伪善的笑。
一般来说,外国人的名字非常难记,而且还很长,特别西方的。
虽然此人也有中文名,但我们还是习惯地叫他的绰号,抓住他的主要特征直呼“鹰勾鼻子”。
本来我和鹰勾鼻子的关系如同和其他老师的关系一样,课上师生关系,课下没有关系。课上相聚,他讲他的课,我睡我的觉,狭路相逢,高兴就“哈罗”一下,不高兴你来我往形同陌路人。但去年发生的一件事,颠覆性地改变了我们的关系。
那是大一上学期末考,鹰勾鼻子说我们英语考试实行加拿大化的模式,交一篇英语作文,字数在2000左右。
当时我差点昏死,因为我的英语词汇储备就算把ABCDEFG加进去也不及2000个,胡编乱造一篇2000字的文章简直异想天开。
但我又不能轻言放弃,因为那是4个学分的问题。于是我就想那座“不该被遗忘而正被许多人遗忘的地方”———图书馆。
图书馆的资源太浩瀚了,也太丰富了,我花掉2个钟头的时间,工工整整地从一部叫《外文散文精选集》的册子上抄誊一篇2000字的文章,这篇文章轻而易举地为我换回了4个学分,也换回了一个外国佬对我的赏识,即使我不稀罕他的赏识。
鹰勾鼻子给我打了最高分,并拿到课堂当范文念。念完之后鹰勾鼻子叫我的名字,我站起来,他示意我坐下,说在他的国家,学生回答问题可以坐着。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因为他的中文和我的英文一样烂,所以他问我时不免中英文互用。他可真是不耻下问,连我名字是什么意思都要搞懂,问我说,豪,which-hao?
我也中英文互用说,豪,is文豪的豪。
鹰勾鼻子眉头紧锁,用生硬的中文说,文豪,ou,no,no,Idon‘tknow,whatismeaning?
我虽然知道“文豪”是什么意思,可惜不知道“文豪”英文怎么说,于是问问周围几个哥们,结果都摇摇头不知所云。思索片刻,我脑子突然豁然开朗,引用《说文解字》的折分法说,文豪,is,aman,veryverylike-towriteastore,为了加强说服感,我又拉出一个加拿大作家示众说,likeMargaretAtwood.
鹰勾鼻子终于悟性大开,紧锁的眉头像沸水中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说,ou,know,I know,文豪,likeWilliamShakesXeare(莎士比亚)。
看到鹰勾鼻子笑逐言开,我也松一口气,笑着说,Yes,yes.
鹰勾鼻子竖起大姆指说,Your,veryverygood!然后憋了几秒钟,大声吼道,You,ChineseWilliamShakesXeare.
但我听起来却像,你!插死你个傻X似的!
课后我又跑进图书馆,找回那本《外文散文精选集》,确定一下那文章是不是William ShakesXeare写的,若是,我则成了全世界的敌人。所幸的不是WilliamShakesXeare写的,不幸的是,是莎翁的本家———WilliamShakessonly写的。看来,我这辈子命中注写要与莎家人结怨。
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个鹰勾鼻子就把我当成“插死你个傻X似的”对待,每节课都要把我提起来示众,让我回答非常幼稚但我却回答不出来的问题。而我每次都让他失望至极,因为我的英文实在太烂,回答问题总是半中半洋的混过。几个哥们都忍不住问我,你说什么鸟语。但鹰勾鼻子却像萨沙捡球般持之以恒地提问,不厌其讨地听我用自创的鸟语回答英语。
渐渐地,我把这种自创的鸟语也运用到其他课上,而且屡试不爽。
在法律基础课上,我就不厌其烦地使用。
教授我们法律基础的是一个小老头,关于这个小老头的身世传说,版本颇多,但有一个版本信者甚众。
由于此人完全由时势造出来的,没有受过正统的教育,说话明显带有南方的吴侬软语,与普通话相距十万八千里,所以此人上课从不用嘴讲课,这使我们颇为怀疑他是不是哑巴。他把需要讲的内容印在24开的白纸片上,制成幻灯片,放映在屏幕上让我们抄。
期末考试,小老头采用非常另类的方法———提问。把考题印在白纸上制成幻灯片,让学生答题,答对了就算通过,错了就算不及格,需要重修。
提问到我时,我正沉浸在《麦田里的守望者》不能自拔,只听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喊,找棉袄。我心想,有病,正大热天的找什么棉袄。而那颤抖的声音十分执着,一喊再喊,后来变成吼叫,找!———棉!———袄!我后面一哥们用钢笔戳我后背说,赵文豪,老师叫你呀。
我不禁冷战一个,堪觉恐怖。
英语课后,小N让我别忙走,说依芸和佳妮有事。
我整理好课本放进背包,铺在课桌无所事事地看着同学们像枪膛里的子弹似的一颗一颗向外挤。
人走尽后,教室恢复了原始的寂静,静的能够听到光线穿破玻璃的声音。光线声音后来被踢踏的皮鞋声覆盖,依芸和佳妮怀揣一叠教材,满面春风地进来。
小N迎上去问,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佳妮说,明天早晨去海边看日出去吧。
小N哪肯放过玩的机会,满心欢喜地说,当然去了。
我玩弄着圆珠笔说,死气沉沉的秋天,有什么好玩的。
小N一下子火了,我靠!能不能小资一点儿,秋天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佳妮见老公发火,帮着添加火势说,就是,你天天深沉的也该有个头了吧,好好的热血青年人生态度怎么跟患了绝症的病人似的,生活是美好的,不要闭眼嫌天黑,小子。
佳妮一番具有哲理的警言,不知敲醒了小N哪根神经,他居然玄乎其玄地拿罗丹的名言吓我说,不是生活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他指着依芸———这就是美!
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句话竟引他俩拉起双簧来了。我说,好好好,我收回那句话,你们就当我什么没说,行了吧。
不料小N好像前面的话只是冰山一角,山水浅露而已,意犹还没尽,于是继续拿名言吓我,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下次注意点。
佳妮成心想让火势烧的更猛些,接着拉双簧说,就是,不要说话不经大脑,满嘴的垃圾,听了让人生厌。
我已被骂的行将枯木,回天乏力,用企求的目光在依芸的脸上徘徊不止,希望她能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开脱。
不料依芸俨然变成一位轻易不随便开口的圣人,脸上的微笑一晃一晃的,右手不停地玩弄黑亮的秀发,总之———她不甩我!
我心想,现在你跩,早晚落我手再治死你。
我自己开脱道,我错了行了吧,你们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小N拍拍我头说,靠!这才是乖孩子嘛。脸上的奸笑一波掀过一波。
我想,早晚我也得弄死你。
佳妮天生对玩就有嗜好,提议说,今天下午去哪儿玩?
我马上否定说,我有事,不能去。
佳妮死灰复燃,大叫道,你又有什么屁事!
依芸这时由圣人退化回凡人,开口说话道,还能什么事,上网聊天呗!
空虚!
无聊!
庸俗!
低级!
堕落!
腐朽!
变态!
……
一句比一句厉害的话语跟纷纷大雪似的从小N俩口子嘴里争相鱼贯而出。
我说,今个你们就是把我拉出去毙了,我也得上网!
我的坚定让三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最后大家作鸟兽散,定于明天早晨去海边看日出。
然后我飞快地奔进网吧,和正等待的晶儿进行穿越时空的恋爱。
晶儿问我十月一日马上到了,打算到哪儿玩?
我说还没有打算呢,我的生活基本上是,只知道正在做什么,而不知将要做什么。
她笑骂我堕落。然后她说既然你还没有玩的打算,那我给你提供个地方考虑考虑。
我说好,哪里。
她说,济南。
你想让我去济南?
嗯。
想见面?
嗯。
真的想见面?
嗯。
真的真的想见面?
废话!来不来?
去,一定去。
然后她高兴地说,我把蓝图早规划好了,带你玩转济南三名胜。
我自然高兴万分,并且趁她高兴的tine,我小心翼翼地说,明天可能不能来上网了。
又怎么了?她问。
几个同学想出去玩。
我想她又得作小人乘我之威让我保证个诺言什么的,总而言之全是些以后好用来玩我的鬼主意。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居然爽快地答应了,而且是无条件地答应了。说好吧,玩得高兴,但不要忘记了回来后给我发短信。
她宽容得让我感动,我自然满口应允,好好,一定一定。
难怪有人说,女人是奇怪的动物,一点儿都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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